Inspected: Reply
書畫同源
在中國一向有書畫同源的說法,我覺得非常有道理。中國水墨畫和中國書法都是通過毛筆的筆墨技法來表達出特定的主題。在用筆方面有:點、線、面、皴、擦,以及方圓正側、轉折頓挫來表現物象的結構,即和國畫六法中的所謂「骨法用筆」。在用墨方面則有:黑、白、乾、濕、濃、淡等等來表現各種不同的面對光的反射,從而體現出物象的形體和質感,大緻和國畫六法中的所謂「應物象形和隨類敷彩」相似。我突然想起,在中國書畫中有所謂「墨分五彩」的講法,我總覺得一幅純黑白的水墨畫或書法,比較一幅瑰麗七彩的西洋畫在意境和技法上高出許多。或者因為個人較偏愛於國學。
國畫大師潘天壽在他的【聽天閣畫談隨筆】中引晉王羲之《筆勢論》雲:『每作一畫,如列陣之排雲,每作一戈,如百鈞之弩發,每作一點,如危峰之墜石,每作一牽,如萬歲之枯藤。』是點畫中,皆繪畫也。
唐張彥遠《論畫六法》雲:『夫象物必在于形似,形似須全其骨氣,骨氣形似,皆本于立意而歸于用筆,故工畫者多善書。』是形似骨氣中,皆書法也。吾故曰:『書中有畫,畫中有書。』
雖然書晝同源大緻上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中國書法和繪畫還是有分別的,繪畫所表現的是自然界的實物造型,書法所表現的則是線條的抽象造型。但是殊途同歸,其中的「美」,都是不可名狀,隻可理喻,不可言傳。好的書畫,一定有它自身的感染力,才能吸引觀書或觀畫的人欣賞,但是它的感染力是否可以引起觀者共鳴,在很大程度上依附在觀者的國學修養上。所以我們經常發覺那些書畫鑑賞家和收藏家,不但本身有一定的國學修為,而且「都寫得兩筆」。
以薤葉篆書寫的孝建四銖
書法中有薤葉篆書一詞,但在書刊中又很少會看到這種書體。偶然想起魏晉南北朝時,南朝的年號錢多以這種書體寫出。
我翻出讀書時買的兩枚孝建四銖。這兩枚錢我買了很久,一看錢文,卻又大吃一驚。因近年所見的孝建四銖的錢徑多是20毫米以上的,錢文和錢郭都凸出很多,錢文和錢郭較闊。我這兩枚又輕又薄,錢徑又小,錢文也很模糊,錢文卻又確是薤葉篆書,實是費解? 所以起初也懷疑當年定是受騙了。 花了幾天時間找資料,才知道自己大驚小怪,可能因我近年很少關注先秦及南北朝古錢。
原來由於元嘉年時的四銖鑄不逢時,鑄于倉促和草率,雖然薤葉篆文字精美,但是鑄工還是較差的。再加上私鑄、濫鑄、大小、厚薄、輕重,所以有較大差異。聞說清道光年間,在今江蘇常州曾出土一罐孝建四銖,為古泉藏家呂堯仙所得,經拓出後,竟有傳形、合背、面背倒書、缺字、四星、四出等54種不同版別。古泉家孫仲匯先生談及孝建錢時說,此錢在清中期仍十分罕見,京師一枚索價二三萬,相當于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費 。真可謂驚人。
魏晉南北朝時,東晉元熙二年(公元420年),劉裕已經進位至相國及如九錫,他迫晉傀儡皇帝司馬德文禪讓,即皇帝位,國號宋,改元永初,是為武帝。後來至宋元嘉七年, 文帝劉義隆鑄四銖錢,其輪郭形制和五銖錢一樣,暫時解決了盜鑄問題,因為錢幣已經很輕了。孝建元年時(公元454年),孝武帝劉駿鑄孝建四銖錢,其重量及錢徑和四銖錢差不多,錢徑大約20至22毫米,其重量約3克。但是想不到到了孝建三年鑄的孝建四銖,其重量隻有約1.3克至1.5克,及錢徑隻有約18毫米。令人想起減重特甚,形如榆莢的漢未莢錢。(榆樹的果實扁圓色白,有膜質之翅,謂之榆莢。)
大家不仿看看以下司馬光等史家怎麼記載孝建四銖的鑄造。
《資治通鑒》 卷第一百二十八【宋紀十】:
世祖孝武皇帝上孝建元年(甲午,公元四五四年) 春,正月,己亥朔,祀南郊,大赦,改元。壬戌,更鑄孝建四銖錢。. . . . . . . . . 世祖孝武皇帝上孝建三年(丙申,公元四五六年) . . . . . . . . .
元嘉中,官鑄四銖錢,輪郭、形制與五銖同,用費無利,故民不盜鑄。及上即位,又鑄孝建四銖,形式薄小,輪郭不成。於是盜鑄者眾,雜以鉛、錫;翦鑿古錢,錢轉薄小。守宰不能禁,坐死、免者相繼。盜鑄益甚,物價踴貴,朝廷患之。去歲春,詔錢薄小無輪郭者悉不得行,民間喧擾。
【宋書 · 顏竣傳】:
「先是元嘉中,鑄四銖錢,輪郭形制,與五銖同,用費損,無利,故百姓不盜鑄.及世祖即位,又鑄孝建四銖.三年,……始興郡公沈慶之立議曰:……況今耕戰不用,采鑄廢久,鎔冶所資,多因成器。」
【通鑒·齊紀三】:
「建元末,奉朝請孔覬上言,以為:……宋文帝鑄四銖,至景和,錢益輕,雖有周郭,而鎔冶不精,於是盜鑄紛紜而起,不可複禁。」可證作「冶」亦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