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epeggy 2008-7-1 10:15 PM
考試催生中國“特工”業發展 作弊器出口大賺外匯
[align=center][size=6][color=red][b]考試催生中國“特工”業發展 作弊器出口大賺外匯[/b][/size][/color]
新聞來源: 人民網 於June 30, 2008 04:41:20 敬請注意:新聞取自各大新聞媒體,新聞內容並不代表本網立場![/align]
[size=4][color=royalblue][b]考試催生中國“特工”業
■江月明
電子作弊器材發展得越來越精良,甚至已經出口賺外匯了
最近隨著高考和國家大學四六級英語考試的來臨,全國各地傳出不少用高科技手段作弊的新聞。考試必然會有作弊,總有些人是想不勞而獲的。
因此就專門催生了一個地下產業——作弊專用設備。
李濤今年29歲,從事這個行業已經七八年了,最近由於女友的緣故結束了自己的生意,準備雙雙去加拿大讀書,於是才樂意接受採訪。
入這行是個意外
李濤16歲那年參軍入伍,兩年義務兵結束之後回到老家石家莊工作。“最開始我跟家裏要錢開了個網吧。後來跟合夥人合作不愉快就退股了。”結束了網吧的生意之後,李濤尋思著繼續做點什麼生意。
“由於從部隊退下來的好多戰友都在公安局或者保安公司工作,我也正好對這方面的事情比較熟。於是就在北京開了個店面,經營安防器材。”90年代末期中國的安防器材生意剛剛起步,市場還不成熟。“那個時候做安防器材生意可好做了,一根正規廠家的伸縮警棍進貨價格70元,賣給單位或者個人能到 250~300元。國內好多器材如頭盔、螢光服裝剛開始國產,廠家報價不透明,很多需要的單位對這個也不瞭解,經銷商也少,所以利潤特別高。”李濤回憶起那個時候的情況來。
後來開始經營“考試裝備”,是因為當時忽然有個老鄉找到李濤,希望幫他領導考研究生入學考試。
“當時我那個老鄉的領導面臨評職稱的事情,所以想考個研究生。可是那個人都40多歲了,平時又特忙。當然沒有時間去看書備考。以前在部隊我是偵察兵,而且又經營保安器材,我老鄉讓我想想辦法。”那時候是2001年,用電子器材作弊在那個時候還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原來是聽說過隱形耳機的,最早是外國員警實施秘密抓捕或者偵查的時候用的。後來港澳臺的賭場有人利用這種東西出千作弊。當時我也只是聽說有這麼一種東西,你也知道2001年互聯網還不發達,上網是找不到這種東西的。只能委託在南方的同行幫忙找。南方此類資訊比北方多,好多先進的器材都是那邊傳過來的。“李濤找了很久,終於從香港一家公司買到這種當時被視為高科技的隱形耳機。
“我當時買的那個耳機是原創美國進口的東西,決不是現在那些山寨廠的品質。“據李濤描述,當時他購買的那個美國進口的無線隱蔽耳機是用矽膠做成,遠比現在國內通用的塑膠耳機戴起來舒服。而且音量也可以調節,即便是在很嘈雜的環境下一樣聽得很清楚。
“那是美國員警用的耳機,現在在國內也很少能看見。當時光買這個耳機就花了小一萬塊錢。耳機用一個鋁的保護盒裝著,除了耳機和天線之外,還有一套耳道清潔套件。總之是非常精巧的東西。”
購買到了作弊最關鍵的裝備之後,李濤和他的老鄉策劃了一整套作弊方案。
“除了耳機之外,作弊者還得帶一個針孔攝像頭進考場。然後用微波傳輸將攝像頭拍下來的考題傳出來。那個時候的針孔攝像頭雖然很小,但是微波視頻傳輸裝置體積很大。光發射器就有一個手機那麼大,還得用一個自製的電池組才能帶動。幸好考研是冬天,要是夏天考試只怕還塞不下這些設備。我坐在考場外面的一輛麵包車裏,車裏有台電腦可以直接接收攝像頭傳過來的圖像,並且錄下來。然後開車回距離考場1公里外的賓館包間。”賓館裏邊有兩個高價請回來的在校研究生等著,李濤把試卷錄下來之後列印出來,分別給那兩個研究生做。開考大約1個半小時之後,答案就做完了。李濤拿起電話把答案讀給裏邊的“領導”聽。
這套作弊的程式後來成為用電子設備作弊的標準程式,可以說李濤等人為行業制定了標準。
“當年沒人用電子作弊手段,所以我們能用電話傳答案,現在有了電子狗一類的對抗手段,一般不敢用手機接聽了。”
那次作弊行動光購買設備就花了5萬元。“那時候電子設備比較貴,車裏用的筆記本電腦當時售價就2萬塊。其他雜七雜八加起來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李濤介紹道。
市場廣闊
完成了這次行動之後李濤和他的老鄉得到了那個領導3萬元的酬勞,“那時候3萬不是個小數目,當年北京的房價才2000多一平米啊。”李濤和他老鄉見這個事情有商機,就決定一起投資專門經營“考試器材”。為了這個事情他們專門到了深圳、東莞一帶考察。
“國內有些廠家也開始做這類的東西了,雖然沒有美國的精巧,但是成本很低。我們批量進貨一個,最便宜的磁共振耳機才幾塊錢一個,轉手就能賣好幾百。”
當時全國大學都在擴招,河北廊坊建起了一個大學城。
“一開始我們也不知道怎麼賣好,但是想只要學生多的地方肯定有客戶。所以我們就雇了幾個大學城的學生,專門在學校宿舍推這個東西。大學生主要用來應付四六級考試或者期末考試,每年寒暑假前,這個東西就賣得很好,後來網路發達了,我們也在網上做,慢慢全國都有我們的代理了。”
李濤在學校裏邊發展了很多代理,都是在校學生,因為一個耳機當時有上百倍的利潤,所以只要分賬夠多,而且市場前景“廣闊”,很多在校大學生都樂意經營這個生意。
“我有一個代理特別能幹,在校4年賺了幾十萬,畢業就買房了。那個時候利潤大,現在不同了,一個耳機也許只能賺幾十塊錢,競爭太激烈!”
從2005年起,教育部門慢慢注意到電子作弊這類事情。開始在高考等國家級考試中使用電子偵查設備,防止作弊。
“其實我們的技術一直在進步。”李濤不無自豪地說,“教育部門使用電子狗之前,我們已經研究過這類東西的特點了。電子狗是一種電子偵查設備,可以探測附近發出的電磁波信號。為了對抗這個東西,首先我們避免使用手機這種既發射信號又接收信號的接收器。全部改用對講機。因為對講機只要不通話,就不會有電磁波信號發出,當年的電子狗無法偵查到對講機的存在。後來出了一種專門偵查無線耳機的電子狗,可是這種東西作用距離有限。而且成本比較高。不可能每個教室的監考老師都配備這種東西。所以我們在耳機上加了一個開關,可以藏在考生的袖口處。看見巡查老師進入教室,可以關閉耳機。這樣新的電子狗也偵查不到了。”
除了改良現有的無線耳機技術之外,還有很多新的產品誕生。
“無線耳機的壞處是接收答案時間太長,需要有人慢慢念。沒聽清或者漏掉答案的可能性很高。而且外面負責念答案的人長時間打開對講機說話,很容易被無線電偵察車定位。所以現在市場上有了作弊手錶。作弊手錶能接收無線傳來的答案,能存儲和顯示。考生可以很方便地反復翻查答案。而且現在最新的手錶都有水銀開關,只要晃一下手臂顯示的答案就會變回時間,避免被監考老師看見。發射答案也是一瞬間的事情,只要幾秒鐘就能把答案傳完,所以發射的人也不容易被追蹤到。除了手錶之外,類似原理的作弊器材還能偽裝成鉛筆盒、橡皮、尺子、圓珠筆。這是近年來最新的作弊科技。”不是李濤說,都不敢相信這種007電影中的科技現在也走入尋常百姓家了。
到底現在有多少人買這些東西,李濤雖然不掌握具體數字,但據他瞭解,東北、山東、河南等地區比較猖獗。
“東北有個地級市,去年高考總共2000多考生,光從我這裏就走了200多套器材。現在考試打開耳機,經常串線聽見別人念答案。所以很多人考試的時候都得約定一套更換頻率的方法,倒楣的時候可能換幾次都聽見別人在說話。”
“那難道沒人用雙跳頻數字對講機一類的裝備嗎?這不就可以避免串線了?”對於這種疑問,李濤解釋說,現在大部分考生對於這些東西都不瞭解,他們買這些裝備就圖個便宜。“都是在網上反復比較價錢才買。至於你的裝備先進、能實現什麼功能之類不是作弊的人考慮的問題。他們既不懂無線電,也不瞭解這些裝備的差價背後可能意味著做工和品質的巨大差距。早年作弊耳機也好,作弊手錶也好,都是正規的電子器材廠家生產的,雖然也是三無產品,但是起碼還有個品質保證。這幾年競爭太激烈,這個東西也沒啥技術難度,很多人自己買電子零件臨時租個房子雇兩個人也能生產。所以設備品質越來越差,可靠性越來越低。比如現在的無線耳機次品率起碼能到3成以上,倒楣起來一半都是壞的。我們發貨之前必須一個個試試,否則根本沒法做。還有很多進了耳朵斷成兩半挖不出來,也有考試中途壞掉的。但是沒辦法,客戶就圖便宜。廠家做得再垃圾,只要售價低一樣賣得好。”
李濤展示了他早期的產品和現在的產品,果然品質下降得很厲害,這是一個典型的劣幣驅逐良幣的案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不過也還是有人追求好東西的,比如有一次有個比較懂行的人要求好東西。我給他做了定向天線的解決方案,他在考場內使用作弊手錶,場外用的發射器是一個經過改裝的定向天線,採取了低旁瓣技術,電子噪音很小。這種技術的好處是天線發射資料的時候只指向考場內,除非電子偵察車正好在天線和考生之間,不然無法偵查到有信號發射出來,而且傳輸距離遠,內容清晰。發射的內容經過數位加密,即便是被截獲短時間內也難以破解。為了掩飾行蹤,我們還特意把頻率設成接近GSM手機的頻段,這樣即便是被電子偵察到,也可能會誤以為是手機信號被過濾掉。當然用這個技術做事成本是很高的,大部分考生既沒有這個實力,也不會知道世上還有這種東西。這相當於90年代初西方軍隊的電子對抗水準了。”
“教育部門不可能比我們先進,因為我們永遠是主動的。你今年遮罩干擾了一個電子頻段不要緊,明年我改個頻段就是了。畢竟你不可能全頻段干擾所有的電子信號。你今年發現我們的一個器材,明年改裝一下又能推出一個新的產品,比如現在耳道式隱蔽耳機已經不新鮮了,可是有廠家做出了口含式的耳機。這種耳機利用人口腔和耳道之間的導管傳聲,隱蔽性更強。而且不可能放進耳朵裏邊出不來,今年剛推出就很受歡迎。現在還有款更新的設備。直接貼在耳朵後邊的頭髮裏邊,可以利用耳骨傳聲,收聽更清晰。用頭髮擋住也很難發現。你今年發現了手錶作弊,明年我們就改用橡皮,後年用尺子。甚至直接嵌在衣服裏邊也很容易做到。現在電子技術標準化通用化了,只要有創意,隨便哪個作坊都能研製出新的玩法。教育部門怎麼跟得上這個節奏呢?”
設備出口
“這兩年除了國內以外,我們的設備都出口了。”李濤笑著說。
“以前有些學生跟我買過東西,畢業之後出國念書。但還是改不了作弊的習慣,於是繼續跟我定東西在國外用,除了自己用之外還順便賣給同學用。所以我現在每年也有1000件左右的出口。”
“據說老外拿到我的產品試用之後,都會豎起大拇指說:OK,OK,中國的科技太神奇了!”聽了這番話我不知道是高興好還是生氣好,想不到我國的高科技電子產品裏邊居然有作弊器材這一項。不知道這算不算民族工業的進步?
“不過幹了這麼多年,我也累了。現在這行競爭太激烈,而且越來越危險。其實近三年來我就只做熟客的生意,陌生人的單子絕對不接。眼看著幾個同行都進去了,我也有點害怕。畢竟自己快30歲的人了,也想好好學點東西幹回正行。我下周就要去加拿大,在那邊報了一個心理學的文憑來念。考慮也許心理諮詢師這個行業以後會有發展吧。”
“我不會用作弊的手段給自己拿個中國文憑的,畢竟作弊拿來的文憑我自己覺得心虛,而且幹了這麼多年這個對國內的教育有點絕望。感覺還是出國能學點真本事。”
雖然李濤可以說是國內畸形應試教育的既得利益者,可是從他的言談中可以聽出他並不喜歡自己的行業。如果不是朋友介紹,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在經營這方面的東西。甚至李濤的女朋友也只知道李濤是經營安防器材的。也許在他的內心也知道——作弊可恥。[/b][/size][/color]